兰桂坊

从香港到北约克消苦指南


老早以前我写过一个香港的律师朋友,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都用来觅食,能从港岛走到新界边上,现在的香港,出门觅食大概是要看黄历的,饮食男女城市终究连饮食自由也没有了。

香港人对饮食的狂热一度让我不解,有些店家排队要排上1-3小时,但是仍然有人乐此不疲地排队揾食,有时候你都不知道这个城市到底是不是世界上最匆忙的城市之一。那种七八人拼一桌的茶餐厅,或者像胜香园那种只是随意地在路边搭一个棚子,香港三十七八度的夏天在lunchhour居然能坐满各种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的男女。我曾经是很抗拒的,但是跟同事一起在烈日下吃了一碗茄蛋面加冻奶茶之后,立刻就真香了。

我的好友北京人k常常说,我是绝对不会吃茶餐厅的,这是北京土著最后的体面。我总是劝她去拥抱下生活,至少去兰芳园喝杯丝袜奶茶吧,感觉自己活得多么真实。

众生皆苦,怨憎会,爱别离,求不得。我最近在荒无人烟的北约克终于有了更深刻的体会,肚子里装点东西,总觉得希望在明天。

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杯珍珠奶茶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两杯。

以前在香港的时候,我喝珍珠奶茶是要全糖的,但后来年纪越大越喝不了太甜。以前总担心这么爱吃甜的,老了要怎么办。结果原来人年纪越大,各种感觉也总是跟着变化,岁月不饶人,到了我离开香港的时候,居然到了只能喝走甜的地步。

这边第一次喝local的珍珠奶茶是叫chatime,同学说是台湾的奶茶牌子,但是一如加国所有甜品一样,走糖还是甜到了嗓子眼里。但是我95后室友每次倒是喝全糖喝得津津有味,我不由心想,到底是我老了老了。遂有一段时间把chatimeblacklist了。

直到最近跟一个好友去喝点了一杯roastedmilkteawithjelly,居然意外地没有那么甜,而且jelly好嚼到深得我心。

贡茶我在香港的时候是断断不会喝的,珍珠又软又没有弹性,茶饮也没有什么亮点,但是这边的贡茶是少数几家走糖没有那么甜的,学校正好又有,于是成了我的固定饮品。

在香港的时候我对珍珠奶茶是很有追求的,coco,happylemon这种过于大众的是不行的,一定要红茶底,珍珠要有弹性,要么就是茶汤会,要么就是天仁。偶尔有几家新开的去尝一下鲜,发现衣不如新,茶不如旧。

我喜欢叫珍珠奶茶是我的“肥宅快乐水”,有的朋友总是惊呼,天哪,走糖的奶茶怎么快乐得起来呢。

在香港刚刚毕业那会儿,有阵子爱吃麦当劳的猪柳蛋汉堡,天天吃,Sonya一度以为我抑郁了,常常邀约我晚饭,一起吃饭吧,有靓仔。我当时一度很烦恼,想说关你屁事,但是出于对学姐的尊敬,最终是说不出口。

郑子然甚至教我,世间之事,不过是关我吊事和关你吊事。

都说香港城市冷漠,倒也未必,我之后再也没有过看不过我吃麦当劳要带我出去见靓仔的朋友了。

在北约克的ubereats上,垃圾食品的标签是“慰藉食品”,ubereats真是看穿了世事啊,越是垃圾的食品越是慰藉灵魂。

来到这边我爱上了吃Popeyes,我不爱吃炸鸡,独爱吃松饼和姜味汽水。松饼拿到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温度的,不软,但是很脆,咸咸的,配上姜味汽水淡淡的甜,觉得ok人生满足了。这往往让我想起王安忆写过旧上海的落魄贵族,文革时候下放到偏远乡区,但是依然要偷偷用铁叉撑起一张网烤面包,晒太阳吃下午茶。

后来我的好友Sophie见我常常吃Popeyes,问我有没有事。我很是困惑我的一众好友们总是不给我垃圾食品的自由,觉得垃圾食品就代表我抑郁了。

天哪,这不正正是表明了我对生活的热爱吗。

我在香港时候对各种中东菜,印度菜是避之不及的。有次老板请大家吃生日饭,吃了顿印度自助餐,首先我没想到会有印度自助餐这种神奇的存在,其次我怀疑这是某种忠诚度测试,能够一起大口吃印度菜的人才是自己人,但我真的办不到,我只能狂吃卷饼填饱肚子。回去路上我问了一个大口说好吃的同事,真心觉得那些看不清材料各种颜色的糊糊的印度菜人间美味吗,同事报以呵呵一笑,遂觉得香港揾食真系艰难,外人总说香港是美食荒漠,指的可能是这层意思。

但是北约克我家附近的ubereats一开,不是印度菜就是中东菜,牙买加菜。有一次终于下定决心点了一个土耳其烤鸡饭,居然也意外的好吃,不知名的sauce辣得恰到好处,鸡肉烤的火候也很到位。哦,我尤其爱极了那个饭,软硬正好。

刚刚来北约克的第一个晚上,我室友就在深夜煮了一碗辛拉面。这是我在马料水读书时候的最爱,当时方x教我没有芝士的辛拉面缺乏灵魂,面要过两遍水,面里要放鸡蛋和青菜。现在的马料水,到底还能不能在pantry自由地煮一碗面,跟路过的同学唠一下嗑,吐槽一下即将到来的midtermpaper,我不晓得。

我看了一下我室友的那碗面,就是面加佐料而已,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想象,尽管我室友极力邀我吃一口辛拉面,我仍然不为所动。

后面终于发现了北约克不比鸟港,对生活的标准逐渐降低,没有芝士吗,那就青菜鸡蛋也可以,没有鸡蛋吗,那青菜也可以,什么都没有,ok,那总可以说一句,你肚唔肚饿,我煮碗面比你食啊。开个火的仪式感总是可以有的。

生活嘛,今天不死明天总是要继续凑合过的。有没有芝士又能怎么样呢,就像麦兜说的,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在意,而是我在意了又能怎么样。

这些都不行的话,那只有巧克力了,或者马卡龙。香港马卡龙没有几家做得甜度适合亚洲人的胃的,pierreherme是我的最爱,甜得刚刚好,配上一杯earlgrey,可以融化生活所有的苦。

除了马卡龙,松露巧克力也可以解千愁,苦里透着一点甜,香港最好吃的是lamasionduchocolat。以前office楼下就是pierreherme,pierreherme对面就是lamasionduchocolat,人就是犯贱,拥有的时候不晓得珍惜,失去了才知道那时候过的是什么大好生活啊。

北约克离学校有几个地铁站有据说多伦多最大的商场yorkdale,里面有一家Godiva,里面也是有松露巧克力,但是太甜了,我一度怀疑是否是某种加拿大特供。

有次点贡茶的时候要走糖,贡茶店小妹给了我一块kitkat,随手扔进了口袋,晚上复习考试的时候觉得烦躁,吃了kitkat,居然也觉得是人间美味。

可见真的苦的时候是不会管吃了什么,肚子里先装点什么,才是正经事。

不要喝酒,酒入愁肠愁更愁。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去兰桂坊坡上的云咸街喝whisky,但那时候没有什么愁肠,所以喝起来是开心的,年纪越大越不怎么喝酒了,宿醉以后第二天一定会头痛,还有一堆事要做呢,成年人的不开心只能留在此时此刻此地。

在北约克只有过一次想要宿醉,结果酒吧不信我早已成年了,没有带护照。

上次买酒被查身份证还是三四年前在莫斯科买伏特加的时候,当时李潇潇正好失恋,我赌上一个前hospitality研究者的尊严教李潇潇说,失恋时候伏特加一定要兑可乐喝,不能是dietcoke,一定要全糖的,而且要一边蒸桑拿一边喝。

最后酒吧老板也没有卖酒给我,只给了我柠檬可乐,虽然也是柠檬加可乐,但好像也不是香港特色咸柠乐的味道,鬼佬到底不如香港人会生活。看吧,作为一个成年人是崩溃宿醉的权利也没有的。今天不死明天就要继续凑合活着呢。

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,很多时候你费尽了力气也是无可奈何,成年后越来越没有情绪崩溃的机会和能力,我常常以为自己已经拥有无敌盔甲,也许只是在深夜忙碌完了,突然一个愣神,手中文件洒落一地的时候,情绪才开始一点点崩溃。

希望在这个时候,能有个人倚在门边,问我一句:

七,你肚唔肚饿,我煮碗面比你食。

当然除了吃,旅行也是良药,点击链接圣诞节春节和我一起出去玩啊~这个圣诞不让你孤单~

哈哈哈哈哈哈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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